为深入了解歙砚雕刻技艺的艺术特点和传承现状,7月19日上午,合肥工业大学计算机与信息学院“徽匠数影,艺动古今”暑期社会实践团队来到黄山市歙县张硕佛学砚雕书画艺术馆,采访安徽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省工艺美术大师张硕,围绕歙砚选材、设计、雕刻和人才培养等内容开展实践学习。
歙砚是中国传统名砚之一,以石质坚润、纹理丰富、发墨细腻而闻名。与普通石制器物不同,一方歙砚的完成,不仅需要匠人掌握开坯、挖池、雕刻和打磨等技法,还要求创作者能够根据石材本身的形态、纹理和色泽进行构思,使实用功能与艺术表达相互统一。在前期调研中,团队成员注意到,歙砚创作常被概括为“因石赋形、因材施艺”。然而,如何从一块形态不规则的原石中确定主题,如何将天然纹理转化为画面语言,仅靠文字资料难以获得直观认识。带着这些问题,队员们走进艺术馆,希望在传承人的讲解中理解歙砚创作的基本规律。
交流过程中,张硕结合馆内收藏的原石、砚坯和成品砚台,向团队介绍了歙砚从相石、构思到雕刻成型的完整过程。面对一块原石,匠人首先需要反复观察其形状、石色和纹理走向,再根据材料特点确定砚堂、砚池的位置以及整体创作主题。张硕表示,歙砚创作并不是先画好一张固定图案,再将图案机械地复制到石材上。石材本身的天然条件决定了创作方向,同一种设计很难直接套用在不同原石上。创作者需要顺应材料,在保留天然纹理的基础上进行取舍和调整,使石材特征成为作品的一部分。确定设计方案后,匠人需要进行开坯、挖池和雕刻。粗雕主要完成基本轮廓,细雕则进一步处理人物、山水、花鸟等纹样中的层次和细节。刻刀落下的位置、深浅和方向都会影响最终效果,一处失误便可能破坏原有纹理,甚至使整块材料失去继续创作的条件。现代机械能够较快地完成切割、磨平等基础加工,也可以批量生产形状规整的普通砚台。但在张硕看来,机械加工难以完全替代匠人的艺术判断。天然石材各不相同,作品中线条的转折、层次的处理以及纹理的利用,都需要创作者根据材料即时调整。

队员访谈歙砚传承人张硕 。薛桓羽 供图
深耕砚雕四十余年的张硕认为,学习基本刀法并不是砚雕创作中最困难的部分,真正难以形成的是长期积累的文化修养。一方精品歙砚并非单纯的石雕制品,而是雕刻技艺、造型能力、书画基础、文学知识和人生经验的综合呈现。山水题材需要理解画面的远近和虚实,人物题材需要把握神态与情境,书法题材则要求创作者熟悉字体结构和章法布局。即使掌握了刻刀的使用方法,若缺少对传统文化和艺术规律的理解,作品也容易停留在图案复制层面,难以形成自身的文化表达。张硕的讲解让团队成员认识到,歙砚技艺所传承的不只是一套雕刻动作,更是一种观察材料、理解文化并进行艺术表达的方法。歙砚作品的独特性,正来自天然石材与匠人审美判断之间的相互作用。
在谈及传承现状时,张硕也向团队介绍了行业面临的现实困难。砚雕学习周期较长,从基本工具使用到能够独立完成作品,需要持续练习和积累。学徒在学习初期难以获得稳定收入,而生活成本和家庭压力又使许多青年无法长期留在行业中。与此同时,传统书写习惯的变化也使砚台的日常实用需求有所减少。歙砚逐渐更多地承担收藏、陈设和文化礼品等功能,这对作品的艺术性提出了更高要求,也进一步增加了青年从业者进入行业的难度。此次走访让实践团队更加清晰地看到,青年群体对传统工艺的兴趣,并不必然转化为长期从业的可能。非遗传承不仅需要有人愿意学习,也需要相应的市场空间、收入保障和人才培养环境。若缺少稳定的生存基础,再浓厚的兴趣也可能止步于短期体验。

图为建党百年主题系列砚台作品 。薛桓羽 供图
结合自身专业,团队成员还围绕歙砚技艺的数字化记录展开讨论。大家认为,可以通过高清影像、三维展示、图文档案和数字化分类等方式,记录原石纹理、创作构思和雕刻过程,让公众看到一方歙砚从材料到作品的变化。但数字传播并不意味着将砚雕简化为几个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动作,更不能只追求形式上的“年轻化”。只有理解歙砚为何这样选材、为何这样布局、为何这样落刀,数字内容才能真正呈现技艺背后的文化逻辑。
此次调研不仅帮助团队补充了歙砚制作与艺术创作方面的知识,也让成员们进一步明确了青年参与非遗传播应有的态度。青年学子不能只做传统文化元素的使用者,更应成为认真学习者、客观记录者和理性传播者。未来,“徽匠数影,艺动古今”实践团队将继续整理采访资料和影像素材,记录歙砚选材、构思与雕刻过程,尊重传承人的专业经验,在守正的基础上探索传统砚雕技艺与数字传播之间更加恰当的连接方式。(通讯员 宫敬业)